1990年代,水晶音樂、真言社、魔岩唱片相繼衝撞台灣的音樂場景,那是黑名單工作室、林強、伍佰開始發跡的黃金歲月,有一群人正用盡全力,在解嚴後的奔放中找尋自己的聲音。在這波浪潮中,有一個人叫朱約信,他以一曲〈我是神經病〉打破了主流音樂的印象,荒誕不羈的性格不畏世俗,也無懼權威,把政治嘲諷化為武器。
他是全台第一個登上Billboard雜誌封面的音樂人,是戴著墨鏡在主流舞台高歌的饒舌怪咖,是拿著大聲公在民主戰車上狂飆的社運走唱人,是奪下金曲歌王後、轉身重回地下打游擊的獨立先鋒,也是深入偏鄉為孩童深耕音樂教育的非典型長老。
六十歲之際,他寫下這本回憶錄,全書23個篇章由不同的主題切角,帶我們重回80年代末期,沿著新台語歌運動、本土嘻哈萌芽到獨立音樂百花齊放的軌跡,拼貼出他融匯基督信仰、政治參與及前衛音樂的歷程。
「他的直來直往經常貌似唐突,其實也是一種難得的、始終如一的天真。正因如此,這本書替二十世紀末台灣地下音樂與主流唱片工業場景留下了第一手證詞:行規運作、金錢流動、人情冷暖、還有音樂圈藝文圈政治圈的重重糾葛。」——作家、主持人 馬世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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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神經病
$460
即將上市
序 來喝一碗熱騰騰的菜尾湯/馬世芳
EP01 事情是這麼開始的:Billboard封面故事
EP02 我是神經病之前已在水晶唱片出道:銷量卻說明了一切
EP03 1994年出版我是神經病:正式進入唱片工業之前
EP04 台大大氣科學音樂系:音樂細胞的啟發
EP05 世界名曲望花補夜的由來:台灣不再悲情,不要再唱悲歌了
EP06 第一次上電視:我買的第一把吉他Marina 6000
EP07 80年代末期助街頭運動政見發表會:政見發表會助唱大全
EP08 歌有腳會走出一條生她的創作者無法預料的路:歡迎烏名單
EP09 正式進入唱片業前江湖走唱人:我的一點點童年
EP10 事情怎麼會這樣:得了金曲獎就退出江湖了
EP11 事情就這麼慢慢走:主持東主持西主持南主持北
EP12 事情走著走著就歪掉了:演電影演電視演舞台劇
EP13 台客搖滾:台灣獨立搖滾萬萬歲
EP14 有關用音樂傳福音:What Would Jesus Do
EP15 基力音樂G-POWER:跟黃國倫合作福音音樂廠牌
EP16 事情或許應該這樣才對:主流音樂沒得玩就傳福音
EP17 Creative Commons:歡迎來唱我的歌
EP18 我的音樂政治學:音樂人生碰碰政治撞撞
EP19 生命會自己找出路:台北一隻狗
EP20 大罷免:擔任永和區領銜人
EP21 事情總是要重新再來:遇到老友斥責不出版為創作
EP22 事情總在不經意之中:有歲了做爵士蠻適合也有資格封為爵士
EP23 後話:後話就是都寫完了還硬要加兩句
事情是這麼開始的:Billboard 封面
1994年4月我是神經病發行不久
宣傳部告訴我有一位美國記者要來採訪
邀請我們到他北投的住處烤肉
文字宣傳部說美國人比較會生活,要我們多多配合
不過回來後,文宣部美眉一直抱怨,那個歐吉桑記者一直又要來邀她,煩死了
好像是美國某媒體外派駐台跟台灣政府官方也有合作的記者
聽到我的專輯很有興趣想要寫個報導,那時還不知會刊在哪裡
之後就約在公司正式訪問
記憶中訪了很久、公司陪同人員都累了
最後放我一個人跟美國記者胡聊
依稀記得他一直問我怎麼會把一堆美國老歌置入歌曲中
Do That To Me One More Time(再對我做一次那件事)
I Don't Like to Sleep Alone(孤枕難眠)
記者似乎跟我同一年代
那些美國老歌都流淌在我們從小到大的血液中
似乎也察覺我使用了那些老歌並扭曲之
拿來當作我那些情色歌曲的配料
我認為那些很紅的老歌,原本就是在寫做人的道理
美國記者倒是認為不一定
Islands in the Stream(溪流中的島嶼)就是在講那個吧
不一定喔,搞不好真的是出外賞景的歌
那次訪問後來在1994 年10月29日刊登於Billboard雜誌
造成了一波大轟動
各報章爭相報導、錄音室遇到樂手老師也爭相恭喜
人稱Kenny蕭的錄音室薩克斯風第一把交椅蕭東山老師
來幫我吹第二張專輯主打歌外好汝甘知,一進門就鞠躬
感謝Kenny蕭老師
Kenny老母啦(蕭東山老師已經成為蕭東山牧師很多年)
聽說我是第一個被刊載在美國知名音樂雜誌的華人歌手
後來還有張學友、伍佰⋯⋯不過,我比較早,拍寫
我在那一期的Billboard雜誌封面,先占了一個小郵票
Rapper Tweaks Taiwan Traditions
配上一張我擠眉弄眼、鼻頭垂著眼鏡的照片
Tweak(vt)是新聞英文經常使用的一個字
意思是激惹、修改、調整、扭、拽、擰⋯⋯
在我上面並列的是Willie Nelson⋯⋯爽!
右上角是英國正在Jungle舞曲熱
左上角是Halloween巡迴消息
左邊是Go-Go’s巡迴消息
左下角是捷克音樂進軍紐約
最下面則是Ken Mellons第一張專輯廣告
這誰?現在雄雄再拿起雜誌也不知這是誰
一查,跟我同時間出道,大我一歲
1994到2010出了五張專輯,好像不太順,來去點一首他的歌來聽聽吧
內頁再加長報導,再打開(1994那時應該有開過一遍吧)
開頭寫了:快速地聽了一次這個專輯,你絕對想不到,豬頭皮是台灣南部長老教會的執事
不過我是出身台南民族路基督長老教會,在台北義光教會才被選為執事
記者有問我有沒有把東西拿給教會長輩聽
我說有、大家覺得不錯(都是我認識很久的,品質比較好,一片好評)
我也聽到其他教會朋友告訴我,有別的教會長輩認為我背叛了信仰
接著寫到Jutoupi(記者發明的豬頭皮英文)將西洋音樂混合傳統Chinese Songs
我將其中寫到Chinese槓掉,旁邊寫上Taiwanese
是啊,我專輯裡有取樣/翻唱/取材許多台灣民謠,但沒有中國的
不過,在那個時代,不要說美國記者,就連台灣記者也搞不清楚
這張專輯挑戰了音樂在島上應扮演的恰當角色,並在歌詞中探討了一些與儒家社會主流觀念相悖的主題,這與該國大部分流行音樂的風格截然不同
「人們聽音樂是為了放鬆,但是豬頭皮的歌詞太緊張,而且歌詞低俗,誰會想在下班回家後聽這張專輯?」一位主流唱片公司的主管這麼說
但接著記者寫:朱頭皮的銷量卻說明了一切⋯⋯爽!
上面還說豬頭皮用類似Lenny Bruce的諷刺幽默描述社會百態
誰是Lenny Bruce?
Lenny Bruce(1925-1966)他上天堂我下人間
他是美國的一位單口喜劇演員、社會批評家與諷刺作者
以開放、即興、具有批判性的喜劇風格而聞名
他的喜劇包含政治、宗教、性、諷刺以及粗俗等元素
他在1964年的一次淫穢審判中被定罪後
於2003年被紐約州州長死後追赦,這是紐約州歷史上的首例
Billboard雜誌也訪問了真言社老闆倪重華
我們尊稱倪重華為逆嗓
每次講到逆嗓,我都是起立、五指併攏配上90度彎腰鞠躬
逆嗓每次遇到我,無論在真言社內外,都訓斥我要好好賺錢
他總是說:我們想做新的音樂,也想賺錢
我在1993年10月簽約真言社
1994年4月出版我是神經病
1995年1月出版外好汝甘知
之後,真言社就第一次休息了
1995年11月出版的我家是瘋人院背後的logo是真言社和魔岩並列
1995年底前,真言社所有的藝人都移到魔岩去
之後,逆嗓擔任MTV電視台的總經理,找我去主持
過兩年,逆嗓離開MTV,我也就跟著失勢
同時間真言社復活,另成立了喜樂音唱片,也是逆嗓主理
1998年,逆嗓找我去喜樂音製作一張台語聖誕專輯
又過幾年,逆嗓和另外一位倪老師,合作了一個台灣音樂圖書館計畫
也找我去了一陣子,當時正好在2014太陽花運動期間
當然又再遇到一次訓斥:朱老師不要碰政治喔
Billboard雜誌文章的最後我說:我終於確定以後會一直從事音樂事業了。